高中文言文虚词那些事儿——写在金博教育的课堂上

说起文言文虚词，很多同学的头估计又要大了。在金博教育带班这么多年，我发现一个规律：每次讲虚词，课堂上的气氛总会变得微妙起来——有的同学飞速记笔记，有的同学眼神开始发直，还有的同学悄悄在草稿纸上画圈圈。

虚词这东西，确实让人又爱又恨。你看它就那么几个字，"之乎者也"加上一堆"而""以""于""其"，总共也没多少个，但每个字都能变出七八种用法来。更坑人的是，同样的一个字，放在不同句子里意思能差出十万八千里。我经常跟学生说，学虚词就像学一门方言的口气词，光知道有几个字没用，你得琢磨透它在具体语境里想表达什么。

这篇文章，我想把高中阶段最常考的虚词用法做一个梳理。不求面面俱到——那得写成一本书了——只求把最核心、最容易考、同学们最容易混淆的部分讲清楚。咱不搞那些虚头巴脑的理论，就用我在课堂上惯用的方式，结合具体的例句，让你能直接用到做题和考试里去。

一、先搞明白：啥叫虚词，为啥它这么难搞

在动手记用法之前，咱们先花点时间搞明白虚词到底是啥。很多同学学了很久，连虚词和实词都分不清楚，这样去刷题，效果肯定好不到哪儿去。

简单说，实词是有具体含义、能单独充当句子成分的词，比如"人""山""走""吃"；而虚词呢，主要是起语法功能作用，或者表达某种语气、关系的词。你可以把虚词理解成句子里的"润滑油"——它自己可能没多少实际意义，但没了它，句子就转不顺畅。

举个例子。《邹忌讽齐王纳谏》里有一句："数月之后，时时而间进；期年之后，虽欲言，无可进者。"这里"而"和"者"都是虚词。"而"连接了"时时"和"间进"，表示修饰关系；"者"放在"无可进"后面，起到引出停顿、舒缓语气的作用。你要是把这两个虚词去掉，句子也能明白啥意思，但读起来就是不顺溜，节奏感全没了。

这就是虚词的妙处所在。它不管意思，但它管句子好不好读、关系清不清晰、语气到不到位。高考考虚词，说到底就是考你能不能透过这些"小零件"，看出句子内部的逻辑结构和作者的情感倾向。

二、高频虚词逐个讲（附高考真题例句）

接下来咱们进入正题。我把高中最常考的几个虚词单独拎出来，每个都配上用法归纳和典型例句。这些例句有的是课本原文，有的是历年高考真题，你完全可以放心参考。

1. "之"——全能选手，用法最多

如果让我评选文言文虚词里的"劳模"，那一定是"之"。这个字在高中课文里出现频率超高，而且用法变化多端，是高考的必考点。

第一种用法：代词。这时候"之"指代前面提到的人、事、物，相当于"他""她""它""他们"或者"这""那"。比如《赤壁赋》里的"盖将自其变者而观之"，后面这个"之"就指代"变化"这件事。再比如《鸿门宴》中"项伯乃夜去之沛公军"，"之"是"到"的意思，这里作动词，但这种情况较少见，多数时候"之"是代词。

第二种用法：结构助词，相当于"的"。这个最简单，比如"小大之狱，虽不能察，必以情"，"之"把"小大"和"狱"连接起来，表示所属关系。《岳阳楼记》里的"先天下之忧而忧，后天下之乐而乐"也是同样用法。

第三种用法：动词。这个要特别注意，"之"有时候是"去""到"的意思。《项脊轩志》里"吾妻死之年所手植也"，这个"之"是结构助词；但《捕蛇者说》"永州之野产异蛇"，"之"就是结构助词"的"。而《鸿门宴》"项伯乃夜去之沛公军"，"之"是动词"到"。判断方法是：看"之"后面跟的是不是名词或名词性短语，如果是，"之"很可能就是"的"；如果"之"后面是地点名词，"之"可能表示"到……去"。

第四种用法：取消句子独立性。这是比较高级的用法，"之"放在主谓之间，让本来可以独立成句的结构变成名词性短语，作主语或宾语。比如《劝学》"蚓无爪牙之利，筋骨之强"，注意这里"蚓无爪牙之利"的"之"是结构助词，定语后置的标志；而《师说》"师道之不传也久矣"，"师道之不传"本来可以独立成句，加了"之"以后，变成整个句子的主语部分，取消了它的独立性。

第五种用法：凑足音节。有些句子加了"之"以后，纯粹是为了读起来更顺口，没实际意义。比如《曹刿论战》"公将鼓之"，"鼓之"就是"击鼓"，加个"之"让音节更协调。同样的还有《赤壁赋》"扣舷而歌之"，"歌之"就是"歌唱"。这种情况在骚体赋和楚辞里特别常见。

2. "而"——连接专家，逻辑担当

"而"在文言文里的主要功能是连接，它连接的可以是词与词、词与短语、也可以是句子与句子。关键是看前后两部分的逻辑关系，这决定了"而"应该翻译成什么。

表并列：前后两部分地位平等，共同构成句子的某一成分。这时候"而"相当于"和""又""并且"。《论语》"学而时习之"，"学"和"时习之"是并列的两个动作，"而"表示它们要一起做。《岳阳楼记》"感极而悲者矣"，"感极"和"悲"也是并列关系。

表转折：前后两部分意思相反或相对，"而"相当于"但是""却""反而"。《劝学》"青，取之于蓝，而青于蓝"，"取之于蓝"和"青于蓝"之间是转折关系——从蓝里提取出来，却比蓝更青。《师说》"小学而大遗，吾未见其明也"，"小学"和"大遗"是相反的两件事，用"而"连接表示批评态度。

表修饰：这时候"而"连接的是状语和中心语，修饰关系。《庖丁解牛》"提刀而立，为之四顾"，"提刀"是"立"的修饰语，表示"持刀站着"。《赤壁赋》"浩浩乎如冯虚御风，而不知其所止"，"冯虚御风"是"浩浩乎"的修饰语。

表因果：前后有原因和结果的关系，"而"相当于"因而""所以"。《过秦论》"仁义不施而攻守之势异也"，"不施仁义"是原因，"攻守之势异"是结果，用"而"连接表示因果关联。

表假设：如果……就……。《论语》"人而无信，不知其可也"，"而"相当于"如果"，假设"人没有信用"这种情况。

3. "以"——介词兼连词，用法丰富

"以"在文言文里既是介词又是连词，身兼两职，是高考的热门考查对象。

作介词的主要用法：表原因，"因为""由于"，《陈情表》"臣以险衅，夙遭闵凶"，"以"就是"因为"的意思；表目的，"为了"，《过秦论》"君臣固守以窥周室"，"以窥周室"目的是"窥探周王室"；表凭借，"用""拿""按照"，《得道多助，失道寡助》"以天下之所顺，攻亲戚之所畔"，"以"后面是凭借的条件；表处置，"把"，《鸿门宴》"项伯乃夜去之沛公军，私见张良，具告以事"，"以事"就是"把事情（告诉张良）"。

作连词的主要用法：表目的，"来""用来"，《劝学》"木受绳则直，金就砺则利，君子博学而日参省乎己，则知明而行无过矣"，后面那句省略了"以"，完整应该是"则以明而行无过矣"，"以"连接两个动作，前一个是后一个的目的；表并列或递进，这种情况较少见。

固定搭配："以是""以此""以故"都相当于"因此""因为这个"；《游褒禅山记》"此所以学者不可以不深思而慎取之也"，"此所以"是"这就是……的原因"的意思。

4. "于"——介词大佬，专表关系

"于"在文言文里主要是介词，引进动作发生的处所、时间、对象或比较的对象。它一般不单独作句子成分，而是和后面的名词或名词短语一起构成介宾短语。

表处所，"在""到""从"。《桃花源记》"于桃花源"，"于"引进地点；"战于长勺"就是"在长勺这个地方打仗"；"青，取之于蓝"的"于"是"从"的意思。

表时间，"在""到"。《兰亭集序》"欣于所遇，暂得于己"，两个"于"都是引进时间或时机。

表对象，"对""向""给""与"。《师说》"于其身也，则耻师焉"，"于其身"是"对于他自身"的意思；《鸿门宴》"沛公左司马曹无伤使人言于项羽曰"，"言于项羽"就是"对项羽说"。

表比较，"比"。《劝学》"青，取之于蓝，而青于蓝"，第二个"于"就是"比"的意思——青这种颜色，从蓝里提取出来，却比蓝更深。《岳阳楼记》"皆美于西子湖"，"美于西子湖"就是"比西湖更美"。

表被动，"被"。《廉颇蔺相如列传》"臣诚恐见欺于王而负赵"，"见欺于王"就是"被大王欺骗"。"见……于……"是文言文表被动的常见句式。

5. "其"——指代灵活，语气担当

"其"在文言文里主要是代词，也可以用在句首或句中表示语气。代词的用法包括指代人或事物，相当于"他""她""它""他们""这""那"等。

作代词的用法：第三人称代词，《陈情表》"外无期功强近之亲，内无应门五尺之僮，茕茕孑立，形影相吊"，这里的"其"指代李密自己，是第一人称，但文言文中"其"常有这种灵活指代；《游褒禅山记》"既其出，则或咎其欲出者"，第一个"其"是语气词，第二个"其"是指示代词"那"。

作语气词的用法：表反问，"难道"，《陈情表》"独夫之心，日益骄固，戍卒叫，函谷举，楚人一炬，可怜焦土"，这里没有"其"，但《师说》"其可怪也欤"，"其"就是反问语气，"难道这值得奇怪吗"；表推测，"大概""也许"，《岳阳楼记》"其必曰'先天下之忧而忧，后天下之乐而乐'乎"，"其"表示推测，"大概会说"；表祈使，"还是"，《愚公移山》"汝心之固，固不可彻，曾不若孀妻弱子。虽我之死，有子存焉。子又生孙，孙又生子，子又有子，子又有孙，子子孙孙无穷匮也，而山不加增，何苦而不平"，最后一句"何苦而不平"的"而"是"却"，但《六国论》"其庶几乎"，"其"表示希望或期望，"也许可以吧"。

6. "乃"——副词担当，态度分明

"乃"主要是副词，表示时间、逻辑或态度上的关联。

表顺承，"就""于是"。《桃花源记》"见渔人，乃大惊，问所从来"，"乃大惊"就是"于是非常惊讶"。《陈情表》"臣欲奉诏奔驰，则刘病日笃，欲苟顺私情，则告诉不许。臣之进退，实为狼狈"，这里的"则"表示"却"，但《出师表》"先帝创业未半而中道崩殂，今天下三分，益州疲弊，此诚危急存亡之秋也。然侍卫之臣不懈于内，忠志之士忘身于外者，盖追先帝之殊遇，欲报之于陛下也"，"欲报之于陛下"就是"想要向陛下报恩"，"于"是"向"的意思。

表转折，"却""反而"。《师说》"巫医乐师百工之人，君子不齿，今其智乃反不能及，其可怪也欤"，"乃反"就是"却反而"。这是"乃"表示强烈转折的用法。

表判断，"是""就是"。《陈情表》"臣无祖母，无以至今日，祖母无臣，无以终余年"，两个"无以"都是"没有办法"的意思；但《出师表》"此臣所以报先帝而忠陛下之职分也"，"此……也"是判断句式；至于"乃"表判断，《项羽本纪》"项王乃悉引兵渡河，皆沉船，破釜甑，烧庐舍，持三日粮，以示士卒必死，无一还心"，"乃"是"于是"的意思；《报任安书》"人固有一死，或重于泰山，或轻于鸿毛，用之所趋异也"，"固"是"本来"的意思。

我上面列举的，是高中阶段最核心的六 个虚词。实际上常考的虚词还有"也""矣""乎""焉""哉"等语气词，以及"则""者""所"等功能词，限于篇幅，这里先不展开。

三、学习方法：虚词到底该怎么记

说了这么多用法，最后我想聊聊怎么记住这些用法。很多同学的做法是买一本虚词手册，然后开始抄——"之：代词、结构助词、动词……"抄了十几遍，结果做题还是不会。为啥？因为你记的是孤立的知识点，不是活的用法。

我的建议是三条腿走路。

第一条腿：语境记忆。不要单独背"之有多少种用法"，而是在具体课文中去体会。比如你学《赤壁赋》，就读的时候注意苏轼用了多少个"之"，每个"之"分别是啥用法。学完一课，把所有"之"圈出来，逐一分析，这比你单独抄十遍定义管用多了。

第二条腿：对比归纳。把同一虚词的不同用法放在一起对比，看它们的区别在哪里。比如"而"表并列和表转折有啥不同？表修饰和表因果又有啥不同？整理成表格或者思维导图，每次做题前看一眼，强化记忆。

第三条腿：高考真题演练。光说不练假把式。找近五年的高考真题，把每道题里涉及虚词的句子都挑出来，自己分析用了哪种用法，然后对答案、看解析。高考考过的虚词用法，重复考查的概率很大，这是最直接的应考策略。

四、常见误区，你可别踩

在金博教育这些年，我见过太多同学在虚词上摔跟头。几个最常见的误区，我列出来，大家引以为戒。

误区一：脱离语境凭感觉猜。有些同学看到一个虚词，根本不分析上下文，上去就选一个自己"觉得对"的答案。文言文虚词的意思高度依赖上下文，同一个字在不同句子里用法可能完全不同。你必须结合前后文，仔细判断逻辑关系，才能选对。

误区二：把所有"之"都翻译成"的"。这大概是最低级的错误了。我改作业的时候经常看到这种情况：学生看到"之"就条件反射写"的"，根本不看它在句子里作什么成分。结果该翻译成代词的翻错了，该取消句子独立性的也翻错了。这说明还是没有真正理解"之"的多种用法。

误区三：忽视固定搭配。文言文里有很多虚词的固定搭配，比如"何以""何为""得无……乎""其……之谓也"这些，意思不是字面意思的简单相加，而是约定俗成的表达。你如果不知道这些固定搭配，看到句子就会懵。所以平时遇到这种结构，要专门整理出来，集中记忆。

误区四：只记用法不记例句。虚词的学习一定要结合具体例句。我让你记"之"可以作代词，不是光记这两个字，而是要能立刻想起来"见渔人，乃大惊，问所从来"里的"所从来"是什么意思，"从"是"自"的意思，"所从来"就是"从哪里来"的地方；还要能想起来"忌不自信"的"自"是"自己"，"信"是"相信"，整句是"邹忌不相信自己（比徐公美）"。脱离具体例句的记忆是空洞的。

五、高频虚词用法速查表

为了方便大家复习，我整理了一个常用虚词用法速查表。这个表你可以打印出来放在桌上，做题遇到不确定的时候看一眼，比翻书快多了。

虚词	主要用法	含义或作用	典型例句
之	代词	他、她、它、这、那	公与之乘，战于长勺
	结构助词	的	小大之狱，虽不能察
	动词	到、去	辍耕之垄上
	取消独立性	无实义	师道之不传也久矣
而	并列	和、并且、又	蟹六跪而二螯
	转折	却、但是、然而	青，取之于蓝，而青于蓝
	修饰	地、着	提刀而立，为之四顾
	因果	因而、所以	玉在山而草木润
以	介词（表原因）	因为、由于	臣以险衅，夙遭闵凶
	介词（表目的）	为了、为着	君臣固守以窥周室
	介词（表凭借）	用、拿、按照	以天下之所顺
	连词	来、用来	属予作文以记之
于	介词（表处所）	在、到、从	战于长勺
	介词（表对象）	对、向、给	问之于宋泮
	介词（表比较）	比	青于蓝
	介词（表被动）	被	见欺于王
其	代词	他、她、它、这、那	其余，则访其宗族
	语气词（反问）	难道	其可怪也欤
	语气词（推测）	大概、也许	其必曰……乎
乃	顺承	就、于是	见渔人，乃大惊
	转折	却、反而	今其智乃反不能及
	判断	是、就是	当立者乃公子扶苏

写在最后

好了，啰嗦了这么多关于虚词的东西。这篇文章没办法把你变成虚词专家——那需要你自己去积累和练习——但至少能帮你把框架搭起来，把常见用法的脉络理清楚。

在金博教育的课堂上，我经常跟学生说，学文言文没有捷径，但有方法。虚词更是这样，你刷的题够多、见的用法够多、分析的句子够多，慢慢就会形成语感，到那时候做题就是凭直觉选，也很少出错。这个过程可能有点枯燥，但真的有效。

如果你正在为文言文虚词发愁，不妨把这篇文章收藏起来，遇到实在想不通的用法时翻出来看看。或者干脆打印出来，摊在桌上，当作工具书查着用。时间久了，你会发现那些曾经让你头疼的"之乎者也"，其实也没那么可怕。

祝学习顺利。